從台北騎到玉山  登頂3952公尺

「大腿痠疼,指尖殘留握把手的感覺,彷彿人仍在單車上。」暑假有群少年翻越中級山,找尋突破生命困境的動力,八月底更從台北騎車到玉山,七天後領隊在入口處一句「玉山在等我們!」所有人從疲憊中燃起鬥志,最終拍著山頂石碑,得意地對鏡頭說:「我上來了,玉山,三九五二(海拔)!」

他們是一群參加亞成鳥—青鳥共學壯遊計畫的孩子,計畫是台灣生態登山學校舉辦十年後加碼再延伸的教育活動,十年前台灣生態登山教育協會祕書長陳貞秀就與團隊帶低資源青少年走進深山,進行四到六天的野地教育,體驗一切只能靠自己,相信團隊互助的滋味。

一梯次又一梯次參加   找回了勇氣     

「我們想給孩子不一樣的體驗。」陳貞秀說,計畫選定海拔一千公尺的中級山,而這並不比百岳輕鬆,因為山中多蔓草,要自己開路,還得運用登山技巧及知識、配備。爬百岳即使不洗澡也涼爽,中級山卻悶熱、粘膩,且植被茂密,爬過的人都對吸血螞蝗和硬蜱印象深刻。晚上孩子會聽到滿山遍野的山羌叫聲,是很難得的體驗。

十年來有三百九十一名青少年參與過亞成鳥計畫,他們不住帳篷而在天幕和營繩搭建的遮蔽物下躲雨,飲食簡單,體會不擁有太多、不大吃大喝依然能過得好的滋味。協會後來又推青鳥計畫,讓離開社工照顧的孩子能再有人陪伴,於是成鳥、青鳥、亞成鳥三個階段的族群相互提攜、扶持,形成團隊的特殊意義。

陳貞秀說:「登山是和自我對話的好途徑,不論過去多不完美,有堅持就會改變。」今年暑假他們從協會台北會址騎單車到玉山口,再用雙腳登頂,順利完成目標,也拍攝了一段影片放在粉絲專頁,孩子興奮的對同儕說:「我上來了。」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她慶幸這麼多孩子能在這所二十四小時不打烊、不挑學生的「學校」學習,回歸單純的心,在面對特殊地形沒有退縮的情形下,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對未來產生信心和走下去的動力。

最近有十年前參與第一次計畫的孩子回來,她已成為一名社工,並帶著輔導的孩子來參加,讓團隊感動。還有過去老是被否定的孩子,分享這輩子第一次成功的事就是爬上一個陡坡。另一個對地形恐懼、高喊做不到的女生,也讓陳貞秀印象深刻,「她把四天行程拖到五天結束,但今年竟報名了六天的梯次,爬完又報九天的梯次,可見找回了勇氣」。 

陳貞秀說,野地教育能開啟與自我的對話。圖/陳貞秀提供
陳貞秀希望孩子能看到自己心中最美的風景。圖/陳貞秀提供 

為不適應升學的孩子   盡一分心力   

台灣生態登山教育協會創辦十五年,亞成鳥計畫有十年,但直到最近才躍上媒體版面,是因為這些年預算吃緊,沒有宣傳餘力,但團隊對「不是所有孩子都幸運、能參加計畫」很有感觸,希望社會大眾能支持,陳貞秀說,即便沒有家庭因素,每一梯次的十萬元成本是一筆負擔,過去都靠政府、社福機構與協會承擔。

經費捉襟見肘,陳貞秀等人依然不放棄的原因說來令人感動,她出生在一個少有人能讀大學的家族,幸運讀了大學、加入登山社,享受學習的美好後,興起為不適應升學、教育體制的孩子盡些心力的夢。她與一群熱愛野地、生態的夥伴就成立了協會,還成立「南湖登山小學」,讓山成為正式的學校。

她說,登山為許多人帶來感動,「一群人一起探險,晚上圍著營火享受沒有距離的溫馨」是她的感動,期盼這種溫暖能刻劃在所有兒少心中,一起唱亞成鳥之歌。 

第一屆體驗的孩子成為社工,帶輔導個案一起回娘家。圖/陳貞秀提供